早上七点半的幼儿园门口，比菜市场早市还热闹三分。王大爷抱着自家孙子小宝，活像抱着即将上刑场的犯人，俩人手死死攥着，谁也不肯先松。
"小宝乖，爷爷买了草莓味的AD钙奶，放学就给你......"王大爷的老花镜滑到鼻尖，说话带点哭腔。
三岁的小宝把脸埋在爷爷汗津津的肩膀上，哭声穿透力堪比广场舞喇叭："我要爷爷！爷爷别走！"
旁边卖早点的张婶探出头："老王，你这是送孙子还是嫁闺女啊？"王大爷没好气地瞪她一眼，手却更紧地搂住小宝后背——这孩子昨天还拍着胸脯说要当幼儿园大英雄，今早一睁眼就变卦，抱着门框跟他演《梁山伯与祝英台》。
老师小李笑眯眯地凑过来，试图接过这团"连体婴"。小宝跟泥鳅似的一扭，小腿"啪"地踹在老师新买的小白鞋上，留下个灰脚印。王大爷赶紧掏纸巾："不好意思啊小李老师，这孩子......"话没说完，小宝突然松开他脖子，一把抢过老师手里的卡通贴纸，哭声戛然而止。
展开剩余56%王大爷正愣神，小李老师已经顺势把孩子抱了过去。小宝嘴里含着贴纸，泪眼婆娑地看爷爷，手还伸着。王大爷刚要凑过去，被老师笑着拦住："您先撤吧，等会儿他看见别的小朋友玩滑滑梯，早把您忘到后脑勺了。"
这话像根针，扎破了王大爷酝酿半天的悲情。他磨磨蹭蹭往后退，退三步回头看八眼，活像被放风筝的人。走到街角那棵老槐树下，远远看见小宝已经坐在小桌子旁，正跟同桌抢蜡笔，早没了刚才的哭天抢地。
王大爷掏出手机想拍照，手却有点抖。旁边几个同样在"暗中观察"的老头凑过来："怎么样？你家那小的没闹翻天？"他嘴硬："嗨，我家小宝懂事，就象征性哭两声。"眼睛却又瞟向幼儿园的铁门，好像能穿透墙壁看见那团肉乎乎的小身影。
九点多，幼儿园广播里传来《小兔子乖乖》的儿歌。王大爷蹲在马路牙子上，把给小宝准备的备用裤子折了又折。卖菜的三轮车从身边经过，喇叭喊着"新鲜菠菜便宜了"，他突然想起小宝昨天说要吃菠菜鸡蛋羹，又颠颠地往菜市场走。
中午十二点，幼儿园门口已经站了好几个"望孙石"。王大爷排在第一个，手里攥着那瓶草莓AD钙奶，瓶身被手心的汗浸得发潮。铁门一开，小宝背着小书包冲出来，扑进他怀里，嘴里塞满了饼干："爷爷！今天老师给我小红花了！"
王大爷赶紧掏纸巾擦孙子嘴角，眼眶又有点热。刚想问他想没想爷爷，小宝已经指着别的小朋友手里的奥特曼："爷爷，我也要那个......"
夕阳把爷孙俩的影子拉得老长。王大爷一手拎着孙子的小水壶，一手被小宝拽着往前走，听着小家伙叽叽喳喳说个不停。他突然笑了，早上那通惊天动地的"离别"，原来只是小孩子长大的第一步，迈得跌跌撞撞，却也干脆利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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